换餐桌

2015-09-18

朋友移民去加拿大时，留给我们的那张碎木压制成的黑色长方形餐桌，跟我们朝夕相处了近十四年，加上朋友和他的前屋主的使用，这张餐桌至少使用了三十年以上。像人一样，老了，发胖。餐桌面上凹凸不平，早成了大麻子。几个月前搬家时，就打算让它退休了。没料到它碰上了搬家公司的好心人，顺手把它带到了新居，又延年益寿了好几个月。

虽然与它配套的黑色床柜仍在苟延残喘，但餐桌实在老的不中用了。饭厅连接客厅，客厅的电视机柜是我们这次搬家唯一新买的家具，为了不让它影响客厅的协调，我们还是决定，让老餐桌让位，给饭厅来个旧貌换新颜。

两个星期前，与夫人一起，到新加坡北部，双溪布洛的家具城，逛了半天，选中了一套四英尺半大理石桌面的餐桌，配六张大理石为坐板的椅子。展览室只有样品，真正的商品需要自己去工厂挑选。售货员告诉我们，大理石桌面是天然石头切割而成，同一批石料的桌面，花纹差不多。考虑到上班，去工厂挑选桌面不方便，我们就放弃了到工厂挑选的机会。

上星期六，工厂送来了我们订购的一套餐桌。六张椅子，凳面小，大理石花纹差别不大，还可以。唯独桌面花纹的颜色，相差太大，有黄有黑，敢情这石是从如来佛镇压孙猴子的五指山挖出来的，桌面花纹好像孙猴子拉的尿，看上去十分刺眼。花了差不多一千七百新币买张尿渍样的桌子，看在眼里，窝在心里，不是滋味。

餐桌送来时，我们已签收并全额付清了余款，正烦没有理由退货呢。

这价格不菲的东西，既不能退货，又舍不得扔掉，正自懊恼没有亲自去挑选。我们猜测这一定是工厂欺负我们没有去挑选，将没有人要的次品给了我们。晚餐后，我坐在餐桌旁，呆想。看看椅子，看看餐桌，忽然发觉餐桌大小好像与我们在展览室看到的不一样，于是，找来卷尺一量，果不其然，四英尺半的餐桌，只有四英尺。这下好了，烦恼有了着落。

第二天，我赶快打电话给家具店，告诉那位售货员，送来的餐桌货不对单，她还挺负责的，即刻打电话给厂家，联系交换的事。有了上次的经验，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抽时间去挑挑。那天是星期天，工厂没有开工。到了星期一，出发前，我先打电话给厂家，确定这不是“某党”选举只有“一个可选”。我与夫人去到工厂，老板挺热情的，将工厂所有的十多片这种规格的大理石桌面，一片一片地翻出来给我们挑选。不看不知道，原来这批大理石就是这德性，跟送到家里的那一片相似，上面都有一滩尿渍。我们真是太聪明了，自以为是的认为亲自到工厂就能挑到满意的餐桌。无论我们怎样从这批大理石桌面去挑也找不到合适的。最后我们看到压在最底的一片是白色的（不同批次），老板说那片是坏的，没人要。我们要求老板打开给我们看看，这片虽然有些瑕疵，毕竟比那十几片尿渍样的看上去舒服，我们最后决定就选用这片汉白玉色的桌面。老板还挺好心的，告诉我们，选用了白色桌面，原来的椅子凳面就不配了，最好另选白色的凳面。于是，我们跟着老板去选用了一套六片汉白玉色的凳面。老板说，重新安装凳子需要一些时间，无法在第二天送货，要推迟一天。推迟一天，当然没有问题。十四年来我们都与那张麻面餐桌尚相安无事，更何况那张四英尺的大理石餐桌仍在家里可以继续顶用。

星期三中午，工厂派人送来了那套汉白玉色的餐桌。原来桌面上的一些瑕疵，只是肮脏，擦一擦就掉了。不十分完美的汉白玉餐桌，为我们完美地完成了餐桌交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