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岳母
2026-01-19
大埔的山,连绵在岭南的雾气里。岳母便出生于此,一个炊烟稀薄的村落。她尚在襁褓,母亲便远赴南洋,将她托付给年迈的祖母。她生命最初的十二年,是倚偎在祖母干瘦而温暖的怀里度过的。祖母的皱纹是她童年的地图,祖母的故事是她全部的天涯。十二岁那年,祖母像一盏熬尽了的油灯,悄然熄灭。她从此寄居舅舅檐下,过早地学会了用沉默承受风雨,用低头换取三餐。那双小小的手,拾柴、挑水、插秧,在贫瘠的土地里,刨挖着活下去的根须。正是这无尽的苦寒,淬炼出她一生任劳任怨的筋骨与默默隐忍的性情。
后来,她嫁入一个同样清贫的家。与岳父相携,如两头负重前行的耕牛,将整个家扛在肩上。上有白发老母要奉养,下有六个啼哭的儿女待哺育。日子是拧不干的汗巾,是补不完的衣衫。天未亮,灶膛的火已燃起;夜已深,缝衣的针还未停。生活的全部,似乎就是永无止境的劳作。可即便在如此紧蹙的岁月里,她心里始终亮着一盏灯——那灯,是为儿女点的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,田里的收成糊口尚且艰难,她却执拗地,将儿女一个个往书桌前推。村里人摇头:“考大学比登天还难哩!”她不言不语,只是更拼命,更节俭地持家,将一分一毫,都攒成了学费与书本。昏黄的油灯下,她看着儿女伏案的背影,便是她全部的慰藉与希望。后来,六个儿女中,竟有三个走进了高等学府。这在当时的乡间,不啻为一个奇迹。人们说张家风水好,只有我们知道,那“风水”,是母亲用青春与血汗,一点一滴凿出来的泉眼。
待我们这代孙辈陆续降生,她鬓边已染霜雪,腰身也不再挺拔。可那双手,又一次毫不犹豫地伸向我们忙乱的小家庭。她将我们的孩子搂进怀里,一如当年搂着她的儿女。哄睡、喂食、洗涮,将那些我们因奔波而缺失的陪伴,细细密密地补上。她从不言功,亦不求报,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生命本该流淌的方向。她的爱,已是一种习惯,一种无需言说的本能。
她的一生,是一条无声的河。源头是苦涩的,流淌是艰辛的,却用尽所有力气,滋润了两岸的草木,让我们得以葱茏。前几日(2026-01-14),她终于歇下了,佛光照引,往生极乐。我们深信不疑——她值得所有最好的归宿。
斯人已逝,长河无声。但那河床里沉淀下的坚韧、奉献与无言的大爱,已成为我们家族最深的河床,最稳的根基。岳母,您一生的故事,没有华章,却字字刻骨;您的身影,虽已远去,却化作我们心头永不熄灭的灯火,照亮前路,也温暖归途。
注:AI润色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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